第27章(1 / 1)

秦非望着那群人推推挤挤的背影,神色平静,脸上几乎看不出多余的表情。

他只朝那边看了一眼,便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:“他们不会相信你的。”

之前在副本中一直对老玩家们表现出的信赖甚至是攀附的新手们,这次天黑外出,居然没有一个人试图向他们递出橄榄枝。

在秦非将众人从混沌中点醒的那一刹那,那群人就飞快地意识到了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:

第七日的村祭需要从剩余的存活玩家中筛选出六人。

是完全随机?还是有什么条件?

更遑论秦非刚才对谈永的拒不回复,在其他人眼中更是成了他居心叵测的最佳证明。

玩家之间的信任度极速降低,所有人都在相互猜忌怀疑。

孙守义默默叹了一口气,望着聚集在义庄门口的玩家们,神色写满了复杂。

不过,秦非此举显然又一次刷新了孙守义对他的认知,

无论是在分析复本信息时的理智,还是面对人性的选择、面对生死的淡然,都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。

其实孙守义也并不想多管闲事,只是一想到朝夕相处了两天的人可能要去送死,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不远处,义庄大门正缓缓合拢,人群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,凌乱的脚步声在洒满白色纸钱的地面上摩擦,发出沉重低压的吱嘎声,如同垂暮老人的低声残喘。

不告诉,他们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一点。

他顿了顿,生怕秦非误解,解释道:“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。”

“生死由命。”青年浅色薄唇微扬,语气淡淡道。

那也没办法,他分享信息本是好意,得到反效果什么的,实在怪不到他头上。

几个老玩家都在原地干坐着,秦非原本正在仰着脸欣赏头顶的月光,余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,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

秦非诧异地眨眨眼:“下午还有人出去过?”

这样算来,应该还剩下十五个人才对。

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?

刘思思说道:“下午回来时,我听到旁边的人说,那个人这两天一直呆在棺材里。从第一天傍晚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,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。”

那是义庄最靠角落的一具棺材,秦非这两天一直没有多朝那里看,自然也就没有发现里面还躺了一个人。

进村的路上他曾经说起过,他的名字叫徐阳舒。

距离昨日傍晚已经过去整整一日之久。

可秦非却一直没有意识到,就像是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存在似的。

不是秦非对自己的观察力有什么超出水平的认知,只是出于职业习惯,秦非对于自己周身环境中细小的变换一向十分敏感,尤其是他直接接触过的人,即使只匆匆见了一面,也会一直留有印象。

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身材宽阔的背影。

他是从第一天晚餐回来以后才不再露面的,那个时间点,正好是导游公布进一步详细规则、奠定棺材“安全屋”定位的时刻。

可所有人却好像都一起忽略了这一点,不约而同地,完全没有将他放在心上。

他清楚的记得,晚餐时徐阳舒还一如在大巴车上那样神不守舍,一举一动都需要靠他身旁的玩家提醒才会有所反应。

或许,是徐舒阳的特殊能力?

总而言之,人还在义庄里,过去看看便是。

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,棺盖被顺利推开。

萧霄上前看了一眼,道:“看他这样子,的确是san值掉到临界点以下的模样。”

那种整个人濒临混乱崩溃的解离感,只有真正接触过这类人的玩家才能分辨得出来。

他正欲说些什么,义庄门口却忽然传来阵阵惊声惨叫,打断了尚未开口的话。

充满惊惧的嘶喊声划破夜空,令义庄院中几人悚然一惊。

门外传来的叫声短暂又急促,若说是因为被某种东西追赶而发出的却又不太像,相比较而言,倒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惊恐又愕然的东西。

这么短的时间,那些玩家根本走不远,充其量不过能离开义庄大门十几米远罢了。

凌散的脚步从门那头传来,杂乱的呼喊声由远及近,隔着一道厚重木门,汇聚成了清晰的话语。

眼睛?什么眼睛?

下一瞬,义庄大门被人从外退开。

那是一双双巨大而人的血红色眼睛,飞快地浮现在地面上、墙面上、道路两旁的枝干上……

从远处的道路尽头,迅疾异常地向义庄漫卷,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人,正握着一只看不见的笔,飞快地、不留任何空白的画着……
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萧霄又惊又怒,皱眉望着门外。

这是林守英的眼睛。

第17章 夜游守阴村15

林守英的眼睛,那就是神像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