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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及此,燕清景身上顿时一松,压在心头半月的阴霾烟消云散。

杜无尤看他肩头陡然放松了,就上前拍了拍燕清景,“老燕,你就是近来心神不宁做了个噩梦,哈,我问你,你梦里我怎么样了?”

燕清景垂首,声音沉沉:“你举剑自刎。”

“呸,我才不死,我哪是那么有骨气血性的人,我还要回京中状元,”杜无尤道,他随手将案头的文书收拾起来,视线落在传信的文书上,“十五日前陈统领出京,算算时日,最快十天内到达北地。”

燕清景点了点头,“真想知道这位陈统领是何等人物。”

“长得像枝花似的。”杜无尤兴致勃勃道。

“什么?”燕清景一怔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毕竟他所闻的是这位统领的为人处世,知道他雷令风行,将烂泥似的禁军整肃成了英武之师,敢冒龙颜大怒的风险也要驰援北军,心怀天下。

就算要夸陈逍长得好,也该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,像枝花似的是什么话!

“过几日将军你就能见到了,”杜无尤不知怎的有点美滋滋,“属下当时都不敢看他,生怕吹口气花落一地。”

燕清景一巴掌抽过去,“何其轻浮!”

杜无尤肩头被不轻不重地抽了下,笑嘻嘻。

反正他穿着软甲,他不疼。

二人正在叙话,一个焦急的声音插入,“将军,”斥候匆匆跑来,脸急得紫红,“有军队自后而来,烟尘滚滚,似有万人之数!”

杜无尤猛地站起,“从后面?”

竟有敌军绕背而来!

彻骨寒意倏地蔓延全身,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?

“快传令&ash;&ash;”杜无尤忽地升起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,沉声道:“你可看清对方大纛颜色?”

“属下看清了,是乌金黑旗!”

燕清景和杜无尤四目相对,皆在对方眼中震惊和了然。

是禁军!

他们,他们飞过来的吗?

“将军,将军,”又有斥候冲进来,“陈统领的前锋来了!”

“快请!”

话毕,即有一青年军士撩帐而入,拱手见军礼,“将军,属下是陈统领麾下折冲都尉江隐,统领说长阳关乃咽要之地,为避免误会,先遣属下过来。”

“好好好!”燕清景抚掌,“来人,同我去迎陈统领!”

杜无尤疾步跟上,眼中的震撼还没散去。

最快二十五日的路程禁军十五日就走完了,行军该多么迅捷,杜无尤越想越心惊,恐怕除了夜间歇息外根本没有喘息之机,更何况现下天炎热无比,禁军是怎么做到的?

燕清景亲率军迎接,远远望之黑甲犷悍威武,大军全速前进,连地面都在震颤。

大纛下,陈逍的身影如同一道寒光,照得人双目发痛。

身后,军士悍勇,好一支虎狼之师。

陈逍不期燕清景亲来迎接,他对这位战死沙场的将军很有几分钦敬,立时下马,“燕将军,久闻大名,今日终于得见了。”

杜无尤视线一个劲地往陈逍身上落,陈统领风尘仆仆,脸上却毫无倦色,他身后那些人眼睛各个都亮得像是狼。

燕清景迅速回礼,“燕某荣幸之至。”

陈逍望向燕清景。

其人满面风霜,年纪看上去不大,但两鬓全白,望之更添英武肃杀,武人久浸于沙场,哪怕竭力压制,自有股难言的煞气绕身,像是一柄百炼之刀。

陈逍在看燕清景,燕清景也在看他。

诚如杜无尤所说,这是一树与战场毫无相近之处的桃花。

绮艳多情,漂亮张扬得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