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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怀本来想让他俩吃完午饭先回家,没想着两人都没打算走,说着要陪黎怀到结束,他们一车回去,也省得分拨了。

有人陪着自己,黎怀自然不会拒绝,他就是怕唐桔和钟月兰在诊桌后面待着,会太无聊。

不过等黎怀再次换下唐大夫,看着唐桔、钟月兰和病人们聊得起劲时,他才知道是他多虑了。

未时中,正是一日最热的时候,忽然有几人闯入杏林会,他们六个壮汉用布当简易担架托着一人,那人浑身抽搐、口吐白沫、双目上翻,喉咙里还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,看着很是吓人。

“郭大夫在哪?”拎着担架前端的壮汉喊道。

他中气十足不说,还有一身的肌肉,再配着左眉的刀疤,百姓纷纷吓得往边上躲了躲,生怕波及到自己。

“你是何人?”郭大夫从诊桌后面站起。

多年混迹士族之间,郭大夫早养成一副处事不惊的性子。

壮汉给身后五个人一个眼神,六人一起抬着病患穿过众人到郭大夫面前,“我们老爷是百香堂东家,今日发病突然,特赶来请你治病。”

“百香堂?那个饭食精致的餐馆东家?”

“听着是啊,我上回去吃过一回,两道菜花了我百文钱,真是吓死个人。”

“那你吃不起就在点餐之前走呗。”

“哪儿敢啊,他们东家以前是地痞,手下人下手狠的......我哪儿敢不点菜就走啊。”

听到百香堂的名号,堂下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。

黎怀顺耳听了几句,原来躺在担架上那人以前还是个地痞,看来溪城里也是有一些灰色势力。

“抬上来。”郭大夫面色不虞。

病人是郭大夫最不喜欢的商阶级,从郭大夫的面色上就能看出来。

六个壮汉看着猛,实则做事细致,他们力道平均,稳稳将病人台上了郭大夫的诊桌。

郭大夫把了下脉,“脉象如雀啄,这是‘七绝脉’。”

他又查看了病人的眼、鼻、嘴,“舌卷囊缩,肾气已绝,没得治了,抬走。”

壮汉一听,正要发作,便听着堂中一片寂静中,传来一句话,话中少年音,说明说话的人年纪并不大。

“这位病人痰热闭窍、引动肝风,是‘惊风’的症状。”黎怀道。

郭大夫身后站着的唐大夫双眼圆睁,心道不好,连郭大夫都说没得治了,黎怀却说这是什么风,那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儿打郭大夫的脸吗?

“哪来的小孩,竟然敢反驳郭大夫的话?”

“我认得他,他第一日说邓老大有肾病,还给他开了一副方子呢!”

“小孩开的方子也能信?”

“当时他看邓老大的样子,感觉真有点儿本事。”

“我看他的本事就是把你脑袋踢了。”

果然,如黎怀所料,他这话出来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他在说胡话。

可他哪儿能放任郭大夫随意诊断,明明病人还有救就叫人抬走,如果现在真抬走了,那人才是没救了。

“你说这是什么病?”壮汉马上转过身来,双眼炯炯看着黎怀。

“此症名为‘惊风’,还有得治。”黎怀从诊桌后面出来,几步走到病人身边。

就算面前人是个还未及冠的小孩,壮汉依旧没有软话,他直言威胁着,“你说有得治那你治,治不好可小心着。”

看在黎怀是个小孩而且医术还不错的份上,郭大夫开口劝了一句,“我劝你再好好想想,这脉象就是‘七绝脉’,跟惊风的脉象可不相同。”

黎怀把上病人的脉,脉象乱而有力,确实像七绝脉,不过病人的症状跟七绝脉的症状对不上,他不是虚脱而是实热,此脉象应该是发病太急太重,才会如此。

这病特殊,郭大夫一时没诊出来也是正常,黎怀也是有着现代经验,才能判断病人是惊风。

“郭大夫您瞧,病人全身肌肉僵硬、剧烈抽搐,伴随口吐白沫、牙关紧闭,面色发紫,喉中还有痰鸣,与‘七绝脉’的症状不相符合。”黎怀说。

其实从现代医学来看,病人这是典型的大发作癫痫,但古代没这个知识,他就只能尽量结合古代的用词来解释。

“而且这脉象也不是‘雀啄脉’,仔细探来,能发现一点儿细微的差别。”黎怀再说。

两句话出来,场上一片哗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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